分类
闲谈

選自李光耀先生2013年出版的《One man’s view of the world》

關於如今的日常生活

我的日常生活安排都是定好了的。早上起床洗好吃好後,先要把電子郵件清理一遍,然後讀當天的報紙,然後鍛煉,之後差不多就到了午飯時間了。

午飯後,我會出門去我在總統府的辦公室,處理一些檔,然後開始寫文章或者演說稿。下午和傍晚,我有時候會有採訪安排;在見完記者之後,我會找我的中文老師學一、兩個小時的中文。

好些年前我就養成了每天堅持鍛煉的習慣。現在我89歲了,但是有事的時候,我依然能堅持到很晚才睡,而且我走路完全不用手杖。

我還記得30多歲的時候,我多麼喜歡抽煙還有喝啤酒。後來,我發現煙抽多了,我容易在做競選演講時經常失聲說不出話,於是我就戒了煙。那時候,醫學界還沒有把吸煙和肺癌、咽喉癌等等癌症聯繫在一起。後來的我對煙的味道可以說極其反感,這也讓我自己很吃驚。

30多歲時我就有了啤酒肚,那時候會客後從媒體發佈的照片上,我自己都能看到。我覺得不能再那樣下去。於是,我開始打高爾夫球,想靠這個保持體形。但是後來,我覺得高爾夫不管用,於是轉而開始游泳和跑步。

  現在,我每天分三次在跑步機上面走,早上12分鐘,午飯後15分鐘,晚飯後15分鐘,雷打不動。前幾年,我還能在每天晚飯前游泳20-25分鐘,現在不行了。總得來說,如果沒有嚴格自律和堅持鍛煉,89歲的我應該不會有現在的精力了。

雖然卸下了所有行政職務,但是我還是堅持去見不同的人。我相信,如果你想保持眼界的開闊,想要跟上形勢的變化,就必須要不停地接觸各式各樣的人。

  除了新加坡,我也經常見來自馬來西亞、印尼的客人,當然,中國、歐洲、美國的客人也會,只是相對少一些。我很注意一點,除了見以前的老朋友和各國政領導人,我還會找機會跟那些來自其他領域的人聊,學者、記者、企業家或者普通人我都不介意。

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我特別害怕倒時差,所以我的外訪次數現在大大減少了,尤其是去美國。2012年以前,我還每年堅持到日本出席“亞洲的未來”這個已經舉辦了19年的活動。

    有段時間我還每年去中國一次,但是現在,因為北京的空氣污染,我已經不大願意去了。但是對任何人來說,那是中國的首都,領導人都在那兒,所以沒有什麼選擇。

    JP Morgan國際會議2012年選擇在新加坡舉行,讓我不用出去折騰,真是給了我很大的面子。去法國還行,來回都是12個小時,坐著A380;但是紐約就太折騰了,經常日夜顛倒的讓人很崩潰。

  所有這些外訪的見聞都讓我時時刻刻感受到世界的變化,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像倫敦,巴黎這些世界級大城市,也都在不停地發展。

沒了政府內一切職責的我,跟以前比確實知道的資訊少了很多,也就沒有了那種時刻追求變革的緊迫感。所以,我也不會再干預什麼事,讓現在的領導層做他們認為正確的決定。

現在我已經很少對政府提案提反對意見,至少,是比之前我還擔任職務時要少很多很多。因為放權意味著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參與內閣會議的討論而且有機會說明自己的觀點。

關於方言

偶爾當我非常強烈地反對某個提案的時候,我會直接跟總理講(總理李顯龍,李光耀大兒子)我的意見。

  比如說有一次,我聽說政府正在考慮重新開閩南話、粵語等方言的廣播頻道,提議的思路是說,在新加坡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所有說話語的人都會說普通話了,現在已經可以重開方言電臺讓那些老一代的只會說這些方言的新加坡人找回原來的感覺了。

我表示了反對,我說在我當總理的時候,我為了關停這些方言電臺(全坡推廣普通話)付出了很大代價,被人背後戳脊樑骨,出了力還不討好。這麼多年終於有了很大成效,現在為什麼要開倒車?

為了這個事兒,整個一代的以方言為母語的新加坡華人都恨死我了,因為我強力把那些小電臺都關掉了。現在又為什麼要讓閩南話或者粵語再去影響下一代新加坡人的說話習慣?

  如果現在重開這些方言電臺,有一部分的老人家就會慢慢開始在家裏跟他們的孫子輩說閩南話、說粵語。然後,這些孩子就慢慢習慣只說方言不說普通話,這是確定無疑的。

每個國家都應該有那麼一門被民眾所共同掌握的語言。英國人離開的時候新加坡四個語系並存,想要整合起來已經頗費周折。這裏面最難搞的就是中文。那時候絕大多數華人小孩兒進華校,而隨著1949年新中國的成立,海外的華人也是精神很振奮,對自己民族的母語非常自豪。

我費了很大的功夫,也同時對各族群做工作才慢慢讓英語變成所有新加坡學校講授的第一語言,而各族群的母語成了第二語言。

    我的這個政策讓那些“中文沙文主義”的華人對我恨之入骨,並對這個政策殊死抵抗。另外,基於中文報紙、刊物發行量的原因,他們也有一萬個理由想要讓中文成為第一語言。

那時候我的中文還不行。所以,我委託我中文媒體方面的助理全權幫我嚴格控制中文媒體,華校和南洋大學,防止“不和諧”的聲音,防止他們組織起來遊行,罷工等等。最終,還是英文教育的很高的市場價值解決了新加坡人說什麼話這個問題。

也正是因此,新加坡才是今天的新加坡。因為我們英語很好,我們才與世界建立了如此廣泛的聯繫,並且成功地吸引了眾多跨國公司來投資;同時因為我們把各族群的母語作為第二語言,我們才能與中國,印度,印尼等等國家保持天然就有的關係。

可以說,當年選擇什麼語言的那一刻是決定性的。如果我們沒有做出正確的決定,那麼今天的新加坡遠不會像現在這樣發達。

情感與現實要求(指與中國貿易,做生意)共同決定了,新加坡需要將中文列為英語之後的第二語言。但是這是指普通話,新加坡肯定不需要閩南話/粵語那些方言了。所以我們搞了這麼久的“去方言化”政策,你現在想開倒車,重開方言電臺,將是非常愚蠢的。

關於死亡

能活著很好,但是人終有一死。年輕的時候,誰願意去考慮死亡?但是,我已經89歲了,我必須要直面這個話題。我一直在想的是,我如何死去。我生命的終結是伴隨著心臟突然停跳,還是長期臥床不起,慢慢耗盡?我當然希望來快的。

不久前,我提前做了一份預先醫療指示(Advanced Medical
Directive),意思就是如果我有一天陷入那種必須插管維持生命而又不可能再恢復健康的情況,那麼我的這份預先指示就授權醫生為我拔管不再繼續維持,讓我能死得利索點兒。我和我的律師還有醫生一同在這份檔上簽了名字。

如果我不簽這個東西,那麼將來如果這種情況發生了,醫生會盡一切努力留著我一口氣,這事兒我以前就見過太多。我小舅子當年就是在家插著管,他老婆身體也不好臥病在床,他靠著這個維持了幾年之久。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

醫生和家屬總是認為病人只要還有口氣,能維持就儘量維持。對此我不同意。如果人總有一死,那麼在我已經不行的時候,我希望我的死來得快一點;而不是弄了跟管子從鼻孔裏插到胃裏,人神志不清的像半植物人一樣只剩下一口氣。這樣活著,無異於一具能喘氣的屍體。

我來到這個世上,並不是為了探索什麼生命的意義,更不會對這個深奧的問題發表長篇大論,我的生命的意義就是我做到了我想做的事情,而且我一直是盡力而為,所以我很滿足,沒有遺憾。

不同的文化對人生和後世有不同的說法。美國,尤其是它廣闊的南部,都是基督教熱忱的信仰者。中國雖然經歷了毛澤東幾十年的統治,並且講馬克思主義講了幾十年,但是老百姓骨子裏信佛通道的還是為數眾多;而在印度,太多人相信人死了還能來生轉世。

我不能說自己就是個無神論者,只是我對神的存在,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科學家們說,宇宙起源於大爆炸。但是地球上的人類經過了2萬年進化到現在,我們的認知能力,我們可以思考很大的問題,我們的思維可以檢視我們自身。你說這是達爾文進化論的造化?還是有一個萬能神創造了這一切?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會嘲笑那些信神的人們。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叫韓瑞生,他是個非常虔誠的羅馬天主教徒。他68歲就走了,很可惜,他還不老啊,但是他走的時候,真的沒有一絲恐懼;他咽氣的時候,他的牧師也在旁邊陪他。作為虔誠的天主教信徒,他相信即使先死去也會最終和夫人在另一個世界重新在一起。我多麼希望我也能和我夫人能在另一個世界重新團聚,但是我不信會有這樣的事。

死亡對我來說,就是我不存在了,就像夫人過世後,我知道她已經不存在了(譯者按:李光耀與夫人相伴63年,他夫人在2010年6月2日因病去世。原作書中,附有他在夫人靈柩閉合前向棺內獻玫瑰和飛吻的插圖,眾人攙扶下他一襲黑衣,銀髮稀疏,俯身下探,神色悲愴,令人動容);沒有所謂的另一個世界,要不然那裏早就人口爆炸了吧,呵呵。

天堂有那麼大,能裝下全世界幾千年過世的所有人?我完全不相信。但這是瑞生的信仰,這也讓臨走時的他在他的牧師陪伴下,內心安靜而祥和。他的夫人2012年11月也過世了,她也相信她能見到自己的丈夫。

我身邊那些曾經百般嘗試讓我信仰基督教的人後來都放棄了。我夫人也不信,她曾經有個學生時代就很要好的女同學,這個人信教信得不行,每次都勸我夫人也成為基督教徒。我夫人後來不理這個同學了,她說,這個人每次找我都是勸我信教,就沒別的話題,真是太荒誕了。我想,即便真的沒有來世,但是你得承認,特別相信有來世的人可能心裏更有安全感。

現在的我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現在已經不能下午兩點頂著新加坡的大太陽出去見選民,和大家握手聊天,親親抱抱那些小娃娃了。20、30年前這些事我還都能幹,現在我徹底不行了。得尊重自然規律,人老了,身體每況愈下。

  有時候我的秘書得趁我會見間隙來問我,要不要取消下一場的安排,給自己點時間休息一下。有時候我會說,沒關係,我休息個15分鐘閉閉眼睛就好。可是有時候,我會說,好吧,取消了吧,我累得不行了。即便我嚴格自律,健康飲食,堅持鍛煉,我都是個走下坡路的老頭子了,沒有辦法。

  關於腐敗

回頭看,我今生最大的滿足就是我年輕的時候沒有虛度時光,我一直在團結各方面力量,說到做到,讓新加坡變成一個任人唯賢,人盡其才,沒有貪污,各種族擁有平等發展機會的社會。而且這個社會沒有了我一樣還能保持這些基本的東西,不會因某一個人在或不在而改變。

我當總理之前,新加坡可不是這個樣子。之前的Lim Yew Hock 政府裏已經有腐敗了,年輕的新加坡人都不知道那屆政府裏有個人Mak
Pak Shee, 他是印度、廣東混血,嘴唇上兩撇鬍子,他就是典型的政府裏那種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人。

縱觀整個東南亞所有國家,只有地圖上看就一個點那麼大的新加坡是沒有腐敗的,其他國家無一例外都是貪腐橫行。在新加坡,我們的國家反腐敗局守衛著這個清潔的系統。不管你來自什麼民族,說什麼母語或者信仰不信仰什麼宗教,只要你德才兼備,你就會得到重用。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新加坡能夠一直沿著這條路走下去,走向一個又一個新的成功。


很有远见的人。自制能力也强。
只可惜,新加坡已经不是一个完全没有贪腐的国家了。


我看繁体好累啊


有人在微信上发的我也看了
有点伤感……


关于如今的日常生活

我的日常生活安排都是定好了的。早上起床洗好吃好后,先要把电子邮件清理一遍,然后读当天的报纸,然后锻炼,之后差不多就到了午饭时间了。

午饭后,我会出门去我在总统府的办公室,处理一些档,然后开始写文章或者演说稿。下午和傍晚,我有时候会有採访安排;在见完记者之后,我会找我的中文老师学一、两个小时的中文。

好些年前我就养成了每天坚持锻炼的习惯。现在我89岁了,但是有事的时候,我依然能坚持到很晚才睡,而且我走路完全不用手杖。

我还记得30多岁的时候,我多麽喜欢抽烟还有喝啤酒。后来,我发现烟抽多了,我容易在做竞选演讲时经常失声说不出话,于是我就戒了烟。那时候,医学界还没有把吸烟和肺癌、咽喉癌等等癌症联繫在一起。后来的我对烟的味道可以说极其反感,这也让我自己很吃惊。

30多岁时我就有了啤酒肚,那时候会客后从媒体发佈的照片上,我自己都能看到。我觉得不能再那样下去。于是,我开始打高尔夫球,想靠这个保持体形。但是后来,我觉得高尔夫不管用,于是转而开始游泳和跑步。

  现在,我每天分三次在跑步机上面走,早上12分钟,午饭后15分钟,晚饭后15分钟,雷打不动。前几年,我还能在每天晚饭前游泳20-25分钟,现在不行了。总得来说,如果没有严格自律和坚持锻炼,89岁的我应该不会有现在的精力了。

虽然卸下了所有行政职务,但是我还是坚持去见不同的人。我相信,如果你想保持眼界的开阔,想要跟上形势的变化,就必须要不停地接触各式各样的人。

  除了新加坡,我也经常见来自马来西亚、印尼的客人,当然,中国、欧洲、美国的客人也会,只是相对少一些。我很注意一点,除了见以前的老朋友和各国政领导人,我还会找机会跟那些来自其他领域的人聊,学者、记者、企业家或者普通人我都不介意。

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我特别害怕倒时差,所以我的外访次数现在大大减少了,尤其是去美国。2012年以前,我还每年坚持到日本出席“亚洲的未来”这个已经举办了19年的活动。

    有段时间我还每年去中国一次,但是现在,因为北京的空气污染,我已经不大愿意去了。但是对任何人来说,那是中国的首都,领导人都在那儿,所以没有什麽选择。

    JP Morgan国际会议2012年选择在新加坡举行,让我不用出去折腾,真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去法国还行,来回都是12个小时,坐着A380;但是纽约就太折腾了,经常日夜颠倒的让人很崩溃。

  所有这些外访的见闻都让我时时刻刻感受到世界的变化,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像伦敦,巴黎这些世界级大城市,也都在不停地发展。

没了政府内一切职责的我,跟以前比确实知道的资讯少了很多,也就没有了那种时刻追求变革的紧迫感。所以,我也不会再干预什麽事,让现在的领导层做他们认为正确的决定。

现在我已经很少对政府提桉提反对意见,至少,是比之前我还担任职务时要少很多很多。因为放权意味着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参与内阁会议的讨论而且有机会说明自己的观点。

关于方言

偶尔当我非常强烈地反对某个提桉的时候,我会直接跟总理讲(总理李显龙,李光耀大儿子)我的意见。

  比如说有一次,我听说政府正在考虑重新开闽南话、粤语等方言的广播频道,提议的思路是说,在新加坡经过这麽多年的努力,所有说话语的人都会说普通话了,现在已经可以重开方言电台让那些老一代的只会说这些方言的新加坡人找回原来的感觉了。

我表示了反对,我说在我当总理的时候,我为了关停这些方言电台(全坡推广普通话)付出了很大代价,被人背后戳嵴樑骨,出了力还不讨好。这麽多年终于有了很大成效,现在为什麽要开倒车?

为了这个事儿,整个一代的以方言为母语的新加坡华人都恨死我了,因为我强力把那些小电台都关掉了。现在又为什麽要让闽南话或者粤语再去影响下一代新加坡人的说话习惯?

  如果现在重开这些方言电台,有一部分的老人家就会慢慢开始在家里跟他们的孙子辈说闽南话、说粤语。然后,这些孩子就慢慢习惯只说方言不说普通话,这是确定无疑的。

每个国家都应该有那麽一门被民众所共同掌握的语言。英国人离开的时候新加坡四个语系并存,想要整合起来已经颇费周折。这里面最难搞的就是中文。那时候绝大多数华人小孩儿进华校,而随着1949年新中国的成立,海外的华人也是精神很振奋,对自己民族的母语非常自豪。

我费了很大的功夫,也同时对各族群做工作才慢慢让英语变成所有新加坡学校讲授的第一语言,而各族群的母语成了第二语言。

    我的这个政策让那些“中文沙文主义”的华人对我恨之入骨,并对这个政策殊死抵抗。另外,基于中文报纸、刊物发行量的原因,他们也有一万个理由想要让中文成为第一语言。

那时候我的中文还不行。所以,我委託我中文媒体方面的助理全权帮我严格控制中文媒体,华校和南洋大学,防止“不和谐”的声音,防止他们组织起来游行,罢工等等。最终,还是英文教育的很高的市场价值解决了新加坡人说什麽话这个问题。

也正是因此,新加坡才是今天的新加坡。因为我们英语很好,我们才与世界建立了如此广泛的联繫,并且成功地吸引了众多跨国公司来投资;同时因为我们把各族群的母语作为第二语言,我们才能与中国,印度,印尼等等国家保持天然就有的关係。

可以说,当年选择什麽语言的那一刻是决定性的。如果我们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那麽今天的新加坡远不会像现在这样发达。

情感与现实要求(指与中国贸易,做生意)共同决定了,新加坡需要将中文列为英语之后的第二语言。但是这是指普通话,新加坡肯定不需要闽南话/粤语那些方言了。所以我们搞了这麽久的“去方言化”政策,你现在想开倒车,重开方言电台,将是非常愚蠢的。

关于死亡

能活着很好,但是人终有一死。年轻的时候,谁愿意去考虑死亡?但是,我已经89岁了,我必须要直面这个话题。我一直在想的是,我如何死去。我生命的终结是伴随着心脏突然停跳,还是长期卧床不起,慢慢耗尽?我当然希望来快的。

不久前,我提前做了一份预先医疗指示(Advanced Medical
Directive),意思就是如果我有一天陷入那种必须插管维持生命而又不可能再恢复健康的情况,那麽我的这份预先指示就授权医生为我拔管不再继续维持,让我能死得利索点儿。我和我的律师还有医生一同在这份档上签了名字。

如果我不签这个东西,那麽将来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了,医生会尽一切努力留着我一口气,这事儿我以前就见过太多。我小舅子当年就是在家插着管,他老婆身体也不好卧病在床,他靠着这个维持了几年之久。可是,这有什麽意义呢?

医生和家属总是认为病人只要还有口气,能维持就儘量维持。对此我不同意。如果人总有一死,那麽在我已经不行的时候,我希望我的死来得快一点;而不是弄了跟管子从鼻孔里插到胃里,人神志不清的像半植物人一样只剩下一口气。这样活着,无异于一具能喘气的尸体。

我来到这个世上,并不是为了探索什麽生命的意义,更不会对这个深奥的问题发表长篇大论,我的生命的意义就是我做到了我想做的事情,而且我一直是尽力而为,所以我很满足,没有遗憾。

不同的文化对人生和后世有不同的说法。美国,尤其是它广阔的南部,都是基督教热忱的信仰者。中国虽然经历了毛泽东几十年的统治,并且讲马克思主义讲了几十年,但是老百姓骨子里信佛通道的还是为数众多;而在印度,太多人相信人死了还能来生转世。

我不能说自己就是个无神论者,只是我对神的存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科学家们说,宇宙起源于大爆炸。但是地球上的人类经过了2万年进化到现在,我们的认知能力,我们可以思考很大的问题,我们的思维可以检视我们自身。你说这是达尔文进化论的造化?还是有一个万能神创造了这一切?我不知道。所以,我不会嘲笑那些信神的人们。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韩瑞生,他是个非常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他68岁就走了,很可惜,他还不老啊,但是他走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丝恐惧;他咽气的时候,他的牧师也在旁边陪他。作为虔诚的天主教信徒,他相信即使先死去也会最终和夫人在另一个世界重新在一起。我多麽希望我也能和我夫人能在另一个世界重新团聚,但是我不信会有这样的事。

死亡对我来说,就是我不存在了,就像夫人过世后,我知道她已经不存在了(译者按:李光耀与夫人相伴63年,他夫人在2010年6月2日因病去世。原作书中,附有他在夫人灵柩闭合前向棺内献玫瑰和飞吻的插图,众人搀扶下他一袭黑衣,银髮稀疏,俯身下探,神色悲怆,令人动容);没有所谓的另一个世界,要不然那里早就人口爆炸了吧,呵呵。

天堂有那麽大,能装下全世界几千年过世的所有人?我完全不相信。但这是瑞生的信仰,这也让临走时的他在他的牧师陪伴下,内心安静而祥和。他的夫人2012年11月也过世了,她也相信她能见到自己的丈夫。

我身边那些曾经百般尝试让我信仰基督教的人后来都放弃了。我夫人也不信,她曾经有个学生时代就很要好的女同学,这个人信教信得不行,每次都劝我夫人也成为基督教徒。我夫人后来不理这个同学了,她说,这个人每次找我都是劝我信教,就没别的话题,真是太荒诞了。我想,即便真的没有来世,但是你得承认,特别相信有来世的人可能心里更有安全感。

现在的我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现在已经不能下午两点顶着新加坡的大太阳出去见选民,和大家握手聊天,亲亲抱抱那些小娃娃了。20、30年前这些事我还都能干,现在我彻底不行了。得尊重自然规律,人老了,身体每况愈下。

  有时候我的秘书得趁我会见间隙来问我,要不要取消下一场的安排,给自己点时间休息一下。有时候我会说,没关係,我休息个15分钟闭闭眼睛就好。可是有时候,我会说,好吧,取消了吧,我累得不行了。即便我严格自律,健康饮食,坚持锻炼,我都是个走下坡路的老头子了,没有办法。

  关于腐败

回头看,我今生最大的满足就是我年轻的时候没有虚度时光,我一直在团结各方面力量,说到做到,让新加坡变成一个任人唯贤,人尽其才,没有贪WU,各种族拥有平等发展机会的社会。而且这个社会没有了我一样还能保持这些基本的东西,不会因某一个人在或不在而改变。

我当总理之前,新加坡可不是这个样子。之前的Lim Yew Hock 政府里已经有腐败了,年轻的新加坡人都不知道那届政府里有个人Mak
Pak Shee, 他是印度、广东溷血,嘴唇上两撇鬍子,他就是典型的政府里那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

纵观整个东南亚所有国家,只有地图上看就一个点那麽大的新加坡是没有腐败的,其他国家无一例外都是贪腐横行。在新加坡,我们的国家反腐败局守卫着这个清洁的系统。不管你来自什麽民族,说什麽母语或者信仰不信仰什麽宗教,只要你德才兼备,你就会得到重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新加坡能够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走向一个又一个新的成功。


谢谢宝贝的简体。。


不用客气,我有繁简体转换网,举手之劳:
http://www.hao123.com/haoserver/jianfanzh.htm


为毛我完全没发现是繁体的呢?
是我脑里有一个自动繁简体转换器吗?


俺觉得说明了你只是转载,自己却根本就没有读。


呵呵,mm, 我可不是lz哦。
而且我真的有读哦。;)


哎呀,光想着你灌水听歌和“落花风”了,以为新帖子全你干的。
记岔了,喝喝。


呵呵,今天灌了很多水,这里,和肚子。
收工回家了。
周末鱼块 🙂


哈哈,语言这个问题,他到老了也还是不明白,源自于他原来的不明白。


繁简我也没感觉出来,奇怪以前我们也没学过繁体字,也许我很会蒙字。


不知道后来有简体的,居然非常认真的看了一楼的繁体字。读繁体字有一个好处,就是读的速度虽慢,但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细品味。


谢谢分享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