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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

新加坡的骄傲与焦虑

撰文/潘美玲(经典杂志执行主编)  

铺着从印尼运过来的白沙,渡假小岛圣淘沙的人工沙滩出现这样一幅奇妙的景致,前面是碧海椰林浪漫的渡假风情,背景则是孜孜营营的工作拖吊机、大型货轮。新加坡许多的成就都是自“无”中生“有”。

在有限的土地与资源上,发展出平均个人国内生产毛额两万三千美金(二○○○年统计),几乎是是邻国马来西亚的七倍、印尼的二十五倍。亮眼的经济成就,是新加坡人傲视亚洲的一张王牌。
在一场“新加坡人骄傲吗?”的公共论坛中,新加坡内部开始出现了自省的声音。引发这场讨论的导火线,源自中国驻新加坡前大使陈宝鎏的一场劝请新加坡人丢掉傲气、停止抱着高人一等的心态与中国人打交道的公开演讲。

 

争气的亚洲小巨人

人指出新加坡的建国历史相当短,在建立国民意识的过程中,认同的方式往往源自一种自豪感,新加坡人的骄傲,可能是由于井底之蛙的无知;也有人认为新加坡人
的傲慢是多层面的,包括无心、自卑与天真。“一味的炫耀稳定政府的成绩,将导致新加坡人没有危机意识。”被人形容为“新加坡叛逆的儿子”、环保意识强烈的
建筑家郑庆顺,认为新加坡虽小,但是思想是没有界限的,心眼小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九六五年之前的新加坡,本来是马来西亚联邦的一部分,原本也期许自己成为马来半岛上的“纽

约市”。怎奈政治倾轧,因为与马国执政党政治理念的不同,加上一九六四年发生华巫种族冲突的“五一三事件”,被迫与幅员广大、资源丰富的马来西亚分家,当时宣布这项消息的新加坡总理李光耀,眼眶里含着的是坚毅与无奈的泪水。

新加坡国土仅六百多平方公里、不适农耕、毫无矿产的沼泽地带,分家初时并不被看好,甚至被仍留在马来西亚的华人寄予同情的眼光。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新加坡在数十年后快速崛起,将一块不起眼的弹丸之地,发展成举世瞩目的亚洲四小龙之一。

虽然星马两国看似一刀两断、割席而治,但满载蔬果农作民生物资的货车,每天仍自马国穿过柔佛海峡(Strait of
Johor)、奔驰在长堤上,供应着腹地窄小、无农耕稻作的小老弟。相较于凌晨物资无声地流动,每天上下班尖峰时间,长堤上数量惊人的摩托车阵,如同蚂蚁
雄兵般千军万马地朝着新加坡市区挺进,那股喧哗、忙乱以及令人窒息的拥挤场面,“惊人的壮观!”亲历车阵猎影的萧耀华这样形容着。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排气管倾泄而出的废气之外,却谈不上生命力,或许说“弥漫着一股怨气”会来得比较恰当,这股怨气主要来自长堤两岸不对等的经济地位。经常
往来新马两地的旅游业者邱中仁告诉我们:“马币与新币的汇兑原本为一比一,随着新加坡的经济跃进,彼此的差距越拉越大,今天的新币一元已经可兑二点二马
币,新山也因为最靠近新加坡,物价被拉抬成为马国第一。”

新柔长堤被称为维系两岸的脐带,位于边界的新山市(Johor
Bahru)更成为星、马关系最敏感的前哨站。马来西亚人每天由此地出发,通过关卡、闯进车阵、“出国”淘金;相对于马国人民汲于填补新加坡工厂的劳动队伍,新加坡人则选择在周五,花四十五分钟过桥来到新山大肆购物、消费娱乐,度一个最划算的周末假期。

新加坡币值的强势走向、两国经济条件的悬殊,年少得志的新加坡不经意流露出的优越感及暴发户心态,让马国人民深恶痛绝。在一本探讨新加坡与新山之间的《新
新关系》一书中,甚至还列举了十大辨认新加坡人的方法:乱闯红灯超速、样子看上去很‘好练’(爱炫耀)的人、一边买东西还一边猛喊‘好便宜’、满口ABC
以及大批购买食用油、卫生纸、尿片的购物狂……
 

星马的历史恩仇
星、马两国既像兄弟一样相邻、相亲,又不时翻旧帐地争吵,悬殊的资源分配、落差惊人的成果表现,都是星、马两兄弟无法长期关系和谐的原因。

身为东南亚领土最小的国家,即便境内有十一个蓄水池,新加坡人喝的水仍有二分之一来自马来西亚。了解岛国窘境的新加坡政府,因此未雨绸缪致力于供水的自给
自足,包括扩大集水区、生产新生水以及进行海水淡化。早在一九七○年代,就开始研发再生水的技术,并在二○○二年新加坡国庆日当天释出六万瓶新生水试饮,
正式宣布研发成功。

进入位于市郊新生水厂的旅客中心,解说人员正以自信风趣的语气,向来此地校外教学的三年级学童介绍“食用水的间接水供”(IPU,Indirect
Portable water
Use)──以过滤、逆渗透、紫外线消毒的四个阶段处理过程。目前的研发的新生水大多用在工业用途,高度纯净的水质可直接用在晶圆片厂的工业上。

一个半小时免费参观的行程后,每位参观者都获赠一罐宝特瓶装的再生水,打开瓶口轻尝,除少了瓶装矿泉水的甜味,口感并无二样。喝下这一口由污水处理而成的新生水,除了充满人定胜天的惊奇,更多的是对新加坡政府的信心与肯定。

星、马签署的两份水供协定分别在二○一一年和二○六一年到期,
目前的水价是每千加仑马币三分(马币与新台币的汇率为一比十)。马国提出香港向中国大陆购水的价格(每千加仑马币八元)远高过新加坡向马国购买的水价,但
新加坡政府则驳斥彼此在建造水供基础建设,与维持与运作的成本基础并不相同,光以价格来比较有失公允,双方议价的结果落差悬殊。

马国认为新加坡政府一向是多疑与谨慎,新加坡则认为马国政府反覆无常,双方各说各话,互指对方不讲道理,纠缠的关系真让人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两边的大家长时有龃龉,吵架成为两国主要的沟通方式,谈判总是以互有进退的协调,反覆地你输一点、我赢一点,双边问题配套谈判。
除了水供问题被吵得沸沸扬扬,另外,位于新加坡境内南端的马来西亚丹戎巴葛车站,也是过往历史留下来相当怪异的遗物。你能想像在新加坡国内,还未出境就已经站在别人的领土上了吗?

一九三○年,英国政府为马来西亚所兴建的这一座古典式样的火车站,因为星马于一九六五年分

家,两造关系嘎然而止,身在星国、却实属马国的火车站成了一项棘手的问题。于是,由南绵延至北,长约二十公里的马来西亚铁道,成为新加坡境内一项相当奇特
的景象。星马之间的相互倚赖与彼此嫌恶,关系微妙起落。“每当双方大家长不对头、闹意见时,进入上述地点也显得特别紧张。”于新山置屋、在新加坡工作的莫
炳燊这样告诉我们。


历史的小碎片洒在小岛各处。许多来新好久的中国人都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的。但却自以为了解了新加坡了。



如果没有马六甲海峡,如果没有周围这些回教国家,新加坡还是这样吗?

如果早期中国大陆不是那么兵慌马乱,哪有南来的移民?

历史总是耐人寻味。


如果没有马六甲海峡,如果没有周围这些回教国家,新加坡还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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